本报记者 姜雪芹
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秋天,既有怒江水的湖蓝,又有稻浪金黄和层林尽染。对于在怒江州儿童福利院大院长大的花波益而言,今年秋天是最美的。他通过了直招军士选拔,穿上军装,以青春之身回报国家。
出发奔赴军营的前一天,花波益站在福利院大门前。门内几个和他一起生活过的孩子一声声喊着“波益哥哥”。他咧嘴笑了笑,没敢挥手,“怕一抬手,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会掉下来”。他说:“如果没有福利院,没有国家的托举,我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。”
无助之际,有了“家”的温暖
花波益的老家在泸水市洛本卓白族乡。幼时虽然家里困难,但父母健在,一家人守着薄田,日子过得也算安稳。2018年,一场意外夺走了他的双亲。那一年,花波益16岁,正在读初二。
花波益至今记得当时的无助:“户口簿上只剩下我和弟弟。”他说,奶奶年纪大了干不动农活,小叔还没成家、收入不稳定,亲戚们也都有难处,实在无力再抚养自己和弟弟。
就在花波益和弟弟无助之际,泸水市民政局和儿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主动上门,要将他们接到福利院生活。“当时不知道福利院是什么样子,更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。”花波益回忆说,是老院长向孔光接过背包时说的一句话温暖了自己——“以后福利院就是你们的家,叔叔阿姨都是你们的亲人。”
第一餐饭,是向孔光亲自给花波益和弟弟打的。他将餐盘放下后,挨着兄弟俩坐下,一起吃饭。“食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。”花波益说,“那一刻,我心里感受到了一丝归属感,还有久违的踏实。”
“在福利院,吃饭有人惦记,衣物有人打理,生病有人陪同就医;学校开家长会,叔叔阿姨一次也没缺席。逢年过节,还有爱心人士给我们送来礼物。”花波益讲述,福利院的悉心照料以及社会力量的关爱让自己和弟弟慢慢敞开心扉,不再拘谨躲闪,也不再刻意避开其他孩子。
花波益记得,每晚睡前院长都要查房,冬天看看被子够不够暖和,夏天看看蚊帐有没有挂好。有一天半夜,花波益起床上厕所,看见院长正蹲在一个做噩梦哭醒的小孩床边,一下下拍着小孩的背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“看到那个情景,我突然明白,福利院不只是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,更是把我们当成了家里的孩子。”花波益说。
心怀感恩,以青春献国防
对于福利院的养育和呵护,花波益感动着、铭记着。不仅自己这样,他还教育弟弟要懂得感恩。有一次,弟弟因在学校不守纪律被请“家长”。向孔光匆匆赶到时,听见花波益在教育弟弟:“没有福利院,我们很难立足,要懂得感恩,在学校要守纪律,读书不行也可以学一门手艺,将来自力更生。”
“他讲的道理,比成年人还要透彻。我听了很受触动。”向孔光讲述。
这场劝导,教育了弟弟,也点醒了花波益自己。他决心拾起书本,好好学习。放假回到福利院,他非常自律,早起跑步锻炼身体,然后读书学习。院里阅览室的灯光,见证了他追赶学业的每一个日夜。2023年,花波益考上大学,就读医学相关专业。虽然这与他考取军医的理想有点差距,但并不影响他参军报国的志向。
进入大学后,花波益一边学习专业课,一边关注征兵政策。“面向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,所学专业符合部队专业需要即可报名,医学专业可从事卫生救护岗位。”这些有关直招军士的信息恰好契合他的条件。于是,一条清晰的从军之路,在花波益的脑中形成。
“为了入伍,我扎扎实实准备了两年。”花波益讲述,为了确保体能达标,自己每天坚持锻炼身体。
今年7月,花波益大学毕业,立刻就报名直招军士选拔。经过专业审定、体格检查、政治考核、综合测评等,他顺利拿到入伍通知书。
收到信息的那一刻,花波益第一时间给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刘建琴报喜:“我被选上了,非常感谢您和院里叔叔阿姨多年来的关心和帮助。”
刘建琴看到信息由衷地为花波益高兴。她说:“这孩子话不多,但很有感恩心,一直记着大家对他的好。”
结束役前训练,花波益特意请假回到福利院,帮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打扫卫生,为院里的弟弟妹妹辅导作业,把自己读书、备考、追梦的经历讲给弟弟妹妹听。讲述中,他再次想起8年前那个垂着头走进福利院的自己,想起院长接过他背包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福利院就是你们的家。”
风从怒江上吹来,带着泥土和稻谷的清香。花波益背上行囊,向着心中的国防梦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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