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  张霖生   见习记者   赵家平

9月以来，大学新生陆续报到。在民政职业大学，记者见到了来自浙江的陈舒欣。今年高考，陈舒欣考了618分。以这个分数，她在浙江报考省外高校有不少选择。但她把第一志愿填了民政职业大学的现代殡葬管理专业，第二志愿填了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的殡葬相关专业。前两个志愿，全是殡葬。

采访在民政职业大学的一间课题室里进行。

陈舒欣说话时，手里喜欢抓点东西。

“我从小就对殡葬专业比较感兴趣。”她语速不快，但每句话都很笃定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想明白的事。

“我们班主任跟我说，我亏的分数有点多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觉得，这个成绩能上民政职业大学，那就挺好。”她的想法不无道理，因为实际上，民政职业大学今年殡葬管理专业还有多位590分以上的高分考生。

“都挺支持我的呀”

在学习方面，陈舒欣的父母对她基本“放养”。她把殡葬管理专业作为第一志愿，妈妈的态度是“无条件支持”，“我妈也觉得挺新奇的，想等我学会了给她讲讲，开开眼界。”

外公外婆、舅舅舅妈也都觉得“挺好的”，“我家里还都挺开明的，亲戚里也没有反对的。”

高三模拟填报志愿的时候，陈舒欣把殡葬专业作为自己的目标。问起同学们的看法时，她说：“大家都觉得挺正常的，也不只有我一个人感兴趣，很多人或多或少听说过。”“朋友们也觉得挺好的，说在这么多大学专业里面，我这个算隐藏款。”陈舒欣说，好朋友认为有一个学这么小众专业的朋友，还“挺有面子”。不同于过去，碍于社会观念，殡葬从业者有时不愿对外提及自己的职业。

“为什么要害怕，都是碳基生物”

陈舒欣对殡葬的了解，最早到她七岁那年。

那年，她太婆去世，家人带着她去殡仪馆送行。她记得很清楚：太婆被推进去火化的时候，大人没让她进去看，她坐在外面的车上等。后来，骨灰盒就放在她旁边，一路跟车回来。

她说：“悲伤是悲伤，但没有害怕。”

再往后，她陆续参加过几次葬礼。大人总是不让孩子看太多，但她还是会在旁边观察。她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没有恐惧。在她看来，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是碳基生物，不会害怕。

六年级的时候，她做了一件事。那天放学回家，她看到路边躺着一只被车撞死的猫。她回家放下书包，找了个快递箱，戴上医用手套，把猫装了进去，放在垃圾桶旁边。

“我觉得如果我不处理，可能会有人被吓到。”她说，“那只猫也挺可怜的，已经死了，还待在那儿，我想让它体面一点。”

上初中后，她开始自己在网上了解殡葬行业。她发现，自己越看相关内容，平台推送的相关内容也越多。初中三年，她越看越确定，自己确实喜欢这个行业。她的选择不是“子承父业”，只是单纯的喜欢。

“这个行业其实一直需要人”

陈舒欣对殡葬行业的了解，不止于“感兴趣”。

“我以后想考编制，去杭州殡仪馆工作。”录取结果出来后，因为陈舒欣高考分数突出，民政职业大学调研团赴浙江调研时特意带上了她。她说：“杭州殡仪馆还挺大的，工作环境很不错，比我想得好多了。”

谈到职业方向时，她说：“我不是那种很会社交的人，我会考虑遗体防腐整容师那一类。”

她查过资料，知道全国开设殡葬专业的学校很少，有着不小的人才缺口；知道殡葬行业正在改革；知道殡仪馆的公益化程度要提升。她甚至大胆猜测，自己这一届毕业生，很可能要赶上改革带来的用人窗口期。近年来，越来越多的细分工种出现，印证了殡葬行业正在从传统服务向专业化、细分化转型。

采访快结束时，记者问她，对未来有什么期待。

“其他没有。”她回答得很干脆，“我只对学习有期待。因为能把握在手上的，也就是学专业课程。”

“毕竟未来太远了。就像我小时候，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会来学这个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但至少现在，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。”